李东垣尊古法立新方治腰痛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李东垣《兰室秘藏・腰痛门》中载有如下一案:

川芎肉桂汤

丁未冬曹通甫自河南来,有役人小翟,露宿寒湿之地,腰痛不能转侧,两胁搐急作痛,已经月余不愈矣。《腰痛论》中说:皆为足太阳、足少阴血络中有凝血作痛,间有一二证属少阳胆经外络脉病,皆去血络之凝乃愈。其《内经》有云:冬三月,禁不得用针,只宜服药,通其经络,破其血络中败血,以此药主之。

酒汉防己、防风(以上各三分),炒神曲、独活(以上各五分),川芎、柴胡、肉桂、当归梢、炙甘草、苍术(以上各一钱),羌活一钱五分,桃仁(五个,去皮尖,研如泥)。

上?咀,都作一服,好酒三大盏,煎至一大盏,去渣,稍热,食远服。

《内经》中有《刺腰痛篇》。《素问・刺腰痛篇》论述了足三阳经、足三阴经、奇经八脉发生病变都可使经气不利从而引发表现各异的腰痛,并给出了治疗法则和针刺穴位。可是,为什么李东垣治疗腰痛只提及足太阳、足少阴、足少阳经呢?

整理《兰室秘藏・腰痛门》,其中记载了14种腰痛的治疗方法,共提及13个穴位。其中属足太阳膀胱经穴的穴位有委中、委阳、殷门、承筋、承山共5个,属足少阴肾经的穴位有筑宾、复溜、交信共3个,属足少阳胆经的穴位有阳关、阳辅共2个。其余三个穴位分别是足阳明胃经的足三里、足厥阴肝经的蠡沟和足太阴脾经的地机。

也许是李东垣将《素问・刺腰痛篇》与自己的临床实践相结合,得出了这一结论:即腰痛“皆为足太阳、足少阴血络中有凝血作痛,间有一二证属少阳胆经外络脉病,皆去血络之凝乃愈”。

医案中记载病发于冬季,主症为腰痛波及胁痛且不能转身。病因为寒湿外侵,病程已月余,病机为寒湿外侵,瘀血阻络,治疗以祛风散寒除湿、活血通络为法。组方以羌活、独活、防风祛风散寒除湿;当归梢、川芎、桃仁活血通络。苍术温燥寒湿,酒汉防己利湿除痹,佐羌活、独活、防风散寒除湿。肉桂温通血络,佐当归梢、川芎、桃仁活血通络。炒神曲温中助运,炙甘草调和诸药,酒煎温通脉络。

方中有一味柴胡,似与此案无关。它在这里是什么作用呢?

《汤液本草》中说:柴胡“少阳经、厥阴经行经之药”。考虑到病变经络的不同,所以选药也不同。医案中的腰痛证属足太阳经、足少阴经、足少阳经病变,李东垣在《脾胃论》中曾指出羌活、防风等风药有通行经络之用,故选用了羌活、防风、川芎、柴胡、独活。《汤液本草》中记载:羌活“太阳经本经药也”;防风“太阳经本经药也”;川芎“少阳经本经药”;柴胡“少阳经、厥阴经行经之药”;独活“足少阴肾经行经之药”。诸药合用,针对足太阳经、足少阴经、足少阳经通经祛邪。

本案为风寒湿痹,为什么要选川芎肉桂汤?可否用麻黄汤加减治疗?如麻黄加术汤、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等。

麻黄、桂枝与羌活、防风相比较,前者长于治疗风寒痹,后者长于治疗风寒湿痹。风寒痹阻太阳经表,肺气被遏,可在麻黄、桂枝祛风散寒的基础上,加用杏仁宣降肺气;风寒湿痹阻太阳经表,脾运被困,可在羌活、防风祛风散寒除湿的基础上,加用苍术运脾化湿。

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四药组合,可长于治疗风寒表证和风寒痹症。羌活、防风、苍术、炙甘草四药组合,可长于治疗风寒湿表证和风寒湿痹证。

进一步思考,假如临床遇到的腰痛患者不单纯是风寒湿痹证,还有其他兼加症状,该如何治疗呢?若素有里热或邪郁化热,可加用黄芩或生地等清热药。若患者头痛较甚,疼痛部位在头后枕部,考虑少阴经头痛,可加用细辛;疼痛部位在前额部,考虑阳明经头痛,可加用白芷;疼痛部位在巅顶部,考虑厥阴经头痛,可加用川芎。

这些所加之药也都有祛风散寒之功。恍然大悟,羌活、防风、苍术、炙甘草,加生地、黄芩、细辛、白芷、川芎九味药恰是九味羌活汤。九味羌活汤是张元素的原创方,载于其学生王好古所撰的《此事难知》。书中指出:“以上九味虽为一方,然亦不可执。执中无权,犹执一也。当视其经络前、后、左、右之不同,从其多、少、大、小、轻、重之不一,增损用之,其效如神。”“九味羌活汤不独解利伤寒,治杂病有神。”

医案中役人小翟所患腰痛当属杂病,证属风寒湿痹,瘀血阻络。处方为川芎肉桂汤,可以看作九味羌活汤的加减方,有解利风寒湿痹、活血通络的作用。因病症为腰痛而不是头痛,故不用细辛、香白芷,而用独活、柴胡,独活解利足少阴经,柴胡解利足少阳经。此案病证邪滞日久或有郁热,但此热并不是少阴心热,也不是太阴肺热,而是经络中湿热,故不用生地、黄芩,而用防己。防己治疗湿热痹,能“去留热,通行十二经”。案中防己酒制,且量小。如无热,则只取其“通行十二经之用”。方中川芎,既能祛风散寒,又有活血通络之功,加用桃仁、当归梢助其活血通络。时值冬三月,病症属寒湿,故佐用肉桂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