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方传承的历史现状与前景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黄煌

在中医学传承事业中,经方的分量最重。经方是中华民族的原创,传承至今几千年,依然活力四射。经方以其极强的规范性与有效性,在中医人才培养、临床医疗保健、市场开发等方面均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这些年来,经方的传承日益受到国内外中医界乃至社会的重视,成为中医药事业传承创新发展中的一个高地。本文特将我国现阶段经方传承的特点、发展趋势以及需要重视的问题对南京中医药大学国际经方学院院长黄煌教授作了采访,记录如下。

问:近几年来,经方成为中医界的一个热词,能否请您介绍一下经方的定义?

黄煌:经方之名,始于汉代。《汉书・艺文志・方技略》中对古代医学相关著作按“医经、经方、神仙、房中”分类,其中“经方十一家”都是古医方,如相传是商代伊尹所撰的《汤液经法》三十二卷就在其中,可惜十一家的原书现在都已经失传了。这些古医方,都是古代的经验方,这也是经方最初的定义。明清之际,经方的概念发生变化。经方主要是指东汉医家张仲景所撰《伤寒杂病论》里记载的古医方,所谓仲景方。如清代医家徐灵胎说:“金匮诸方非南阳所自造,乃上古圣人相传之方,所谓经方是也。”“惟仲景则独祖经方而集其大成,远接轩皇,近兼众氏。当时著书垂教,必非一种,其存者有《金匮要略》及《伤寒论》两书”“因知古圣治病方法,其可考者,惟此两书。真所谓经方之祖,可与《灵》《素》并垂者。”在这里,经方的经,是指经典、经纬的意思,经方成为中医经典方、规范方、标准方的代词。现在公认的经方定义概念基本如此。补充一下,《伤寒杂病论》是由两部分构成的,一是《伤寒论》,有方113首;一是《金匮要略》,有方206首。两书去除重复及有名无药方,仲景方为260多首(由于统计口径的不同,几家报告的数字略有出入)。

问:能否说说经方是规范方、标准方的含义?

黄煌:在无数古代经验方中,仲景方能被后世推崇为经方的代表,不是某人的奇想,而是医学发展的必然,是学术中优胜劣汰的结果,是历史的选择。经方的标准性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是经方有方证。方证是用方的证据,更确切地说,是安全有效使用经方的临床证据和凭证,其客观性强,歧义性小,实用,可操作,可复制。方证必须相应才能安全有效,所以,方证既是临床诊断的基本单元,是处方用药的抓手。识别方证是临床中医师的功夫所在。方证是经方的精髓。后世也有许多经验方,就是缺乏明确的方证,使得其价值大大降低。方证在哪里?就在《伤寒论》《金匮要略》中的那些条文里。

第二,经方有明确的剂型、剂量和煎服法。如清代医家陈修园所说:“长沙当日必非泛泛而求,大抵入手工夫,即以伊圣之方为据,有此病必用此方,用此方必用此药,其义精,其法严,毫厘千里之判,无一不了然于心……宜汤,宜散,宜丸,一剂分为三服、两服、顿服、停后服、温服、少冷服、少少咽之,服后啜粥、不啜粥、多饮水暖水之类,而且久煮、微煮、分合煮、去滓再烛、渍取清汁,或用水,或用酒及浆水、潦水、甘澜水之不同。宋元后诸书多略之,而不知古圣人之心法在此。”经方的这一严密性,是后世方无法相比的,即使高等中医院校的教科书也有所欠缺。正由于经方具有这种及其严密的标准与规范,才被历代医家所推崇。

问:经方如此重要,难道我国历史上没有重视经方吗?

黄煌:对经方的重视和应用,是从明末清初开始的。在学术界经世致用思潮的影响下,许多医家从明代医学浮泛不实的医风中脱逸出来,转向《伤寒论》为代表的古医学体系的研究和传承。由此,医学风气为之一振。代表人物如方有执、喻嘉言、程应旄、舒驰远、柯韵伯、徐灵胎等。清代中后期,经典普及不足,但其中不乏如陈修园、邹澍、莫枚士等医家在经方的普及推广、经方的理论研究以及文献整理方面作了重要的贡献。晚清以后,经方医学开始复苏。在这时期的重要人物是曹颖甫。他力挺经方,强调仲景之法,今古咸宜;主张研究仲景学说以“考验实用为主要”。他的《经方实验录》所反映的重视实证思想,代表了当时中医学术界的新思潮。晚清有一批临床经方家,值得推崇的有郑钦安、余听鸿、汪莲石、萧琢如、黎庇留、易巨荪等人。他们擅用经方大剂,开世人眼目。

五四运动以后,中医存废之争激烈,为了证明中医学的科学价值,寻求自身的优势,中医界又一次看到了久经实践检验、朴实无华的典范之作《伤寒论》,特别是近代日本汉方的代表作《皇汉医学》中译本发行。日本经方研究成果极大地振奋了当时中医界的信心,日本近代汉方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