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绍功调肾阴阳学术思想发微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沈绍功教授是上海大场枸橘篱沈氏女科第19代传人,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沈氏女科”继承人,第三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是著名的中医临床家。沈老幼承家学,又跟随多位名医学习,并在临床与教学工作中,勤求博采,汇通中西,不仅对各科疾病的治疗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更在大量的临床实践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学术思想,提出了“调肾阴阳”的学术创见,丰富和发展了“沈氏女科”的学术体系,体现了“沈氏女科”独特的身体观和疾病观。
理论基础
沈绍功教授“调肾阴阳”思想的提出,承自家学,更形成于长期读书与临床的体悟。这一思想的提出,首先是在继承传统中医理论基础上的创新。“肾为先天之本”,张景岳谓“肾为精血之海,而人之生气,即同天地之阳气,无非自下而上,所以肾为五脏之本”。“生之本,本于阴阳”“阴平阳秘,精神乃治”“天地阴阳之道,本贵和平,则气令调而万物生,此造化生成之理也。阴根于阳,阳根于阴。”沈老“调肾阴阳”思想的理论渊源正来源于此,而其将传统补肾法创造性地发展成“调肾”,则是在临床实践中,对阴阳互根理论的灵活应用。
沈氏女科认为,在绝大多数内伤杂病的发病过程中,肾中阴阳的虚损与不调都是其发病关键环节,诸多病理产物如痰饮、瘀血的产生也都与肾中阴阳的虚损密切相关。因此,沈老曾明确提出“杂病多虚,久病慢病多虚,老年病多虚”的论断,并指出,对于内伤杂病,在祛除实邪的基础上,扶正治疗的核心就是调肾阴阳,所谓“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
同样,对于诸多妇科生殖疾病,肾虚也都是其发病的关键环节。肾藏天癸,肾中精气充盛,阴阳调和,则天癸充盈,经水以时下,胎孕亦多正常;若天癸不足,阴阳失调,则容易发生闭经、崩漏、月经愆期等多种病症。女子胎产与任冲二脉关系密切,冲为血海,任主胞胎,冲任虽系于阳明,然其本亦在肾。若肾中精气亏虚,阴阳不谐,冲任失养,则易发不孕,或虽能怀孕,也常易滑胎、小产。因而对于妇科疾病,沈老亦主张以调肾阴阳为基本大法。
理论要点
“调肾阴阳”思想是沈老对沈氏女科600多年来治疗内伤杂病和妇科生殖疾病经验的高度凝炼和总结,这一思想主要包含以下三方面的内容。
首先,沈老明确提出了“补脾不如补肾,补肾不如调肾”的论断。沈老认为,健脾的实质是调补气血,补肾的实质是调整阴阳。然而单纯健脾,所用益气养血之品大多性温,有热性炎上之虑,而且味腻,又有滋腻碍胃之弊。肾为先天之本,其所藏之元阴元阳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原动力,人体五脏六腑的生理功能,包括脾土的运化,全赖肾气的蒸化作用,因而补肾则补脾已寓在其中。同时,肾为水火之宅,肾正常生理功能的发挥依赖于肾的阴阳协调,肾虚的实质就是肾的阴阳失调,而出现水亏火旺或阳虚寒盛的表现。“调肾阴阳”正是通过药物的治疗,调和肾阴肾阳,进而调整脏腑的功能。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沈老虽然力倡“补脾不如补肾,补肾不如调肾”的学术思想,但绝非只着眼于调肾补肾,而是将调肾作为主要治法,同时,始终注意顾护中焦脾胃。同时,在具体用药上,沈老尽量少用或者不用滋腻碍胃之品,正是出于这一目的;在某些疾病,如恶性肿瘤的治疗上,沈老特别强调“胃气”的重要性,指出“先开胃口,再调阴阳”的治疗策略。这也是沈老与历代只强调补肾的医家如张景岳、赵献可的不同之处,可以说沈老的这一思想,协调了历代医家争讼不休的关于“补脾”还是“补肾”的争论。在辨证论治基础上,根据不同疾病的临床特征,论证了调肾阴阳治法的合理性。
其次,“调肾阴阳”与传统的补肾阴、温肾阳不同,其实质是根据肾阴阳互根互用的生理特点,遵循景岳“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之训,使用药力相对温和的药物,如枸杞子、菟丝子、生杜仲、桑寄生等药物,阴阳并济,恢复肾阴肾阳的平衡,使人体达到阴平阳秘的状态。与传统滋阴动辄使用熟地、龟板、鳖甲等呆钝滋腻之品,温阳一概投以附子、肉桂、巴戟天等辛热刚燥之药不同,沈老的“调肾阴阳”并非单纯依靠药物的作用去补充已经亏虚的肾阴肾阳,而是使用这些温和平淡的药物,调和肾中阴阳,补助肾中“少火”,以恢复肾自身的机能,而达到阴阳的平衡。对于绝大多数疾病,较之传统使用大队补肾药滋肾阴补肾阳的治法,调肾阴阳的治法具有显著的优势。
再次,“调肾阴阳”须与祛邪治法序贯使用。对于虚实夹杂的疾病,调肾阴阳治法的应用,是在邪气已经祛除大半,正虚之象逐渐表露之时,及时地选用调肾方药,或者在调肾阴阳的基础上,配合使用祛邪药物。对于虚实夹杂的疾病,单纯使用祛邪治法,由于正气不足,往往会在治疗的后期出现余邪不尽,或者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