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运用毒剧中药乌头附子经验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李可从事中医临床与探索46年,每遇急险重危症,使用毒剧中药救治,皆获起死回生之效。疑难痼疾用之则立见转机,累起沉疴。其中使用最多的是附子,川乌次之。经治人次万名以上,无一例中毒。如何驾驭药中猛将,使之听从调遣,治病救亡而不伤害人体?奥秘在《伤寒杂病论》中已有揭示。

仲景在历史上运用乌、附剂最早,使用频率最高。仲景方中,乌、附大多生用,用量之大,古今少有。何以保证无害?全在经方的配伍、炮制与煎服方法上见真谛。

以《金匮》乌头汤为例:该方麻黄、芍药、黄芪、炙甘草各3两,川乌5枚。川乌1枚,大小平均5g,则为25g左右。炙甘草3两,汉代一两合今之15.625g,以16两计,则为48g,恰为川乌之两倍。乌头汤之煎服法,亦寓有深意。先以蜜2升(汉代1升合今之200ml)煎川乌,煎至1升时去川乌,留蜜待用。蜜煎川乌,有两层意义:一则蜜为百花之精华,善解百毒,尤善解川乌之毒;二则以稠黏之蜜汁文火煮之,必影响毒性之分解。川乌剽悍燥烈之性,已不能为害。然后全方5味药,以水3升,煮取1升去渣,与煎妥之川乌蜜混合再煎,进一步中和毒性。再看服法:服7合(140ml,为全剂的2/3)。

服药后的效果要求:“不知,尽服之。”服后唇舌微觉麻木为“知”,唇舌无麻木感为“不知”。如无此感觉,则“尽服之”,即把所剩1/3的药液全部服下,以“知”为度。一般病人服乌头汤140ml,即有效应。体质异常者,此量不能中病。当把一剂药全部服下,方始奏效。李可读《金匮》至乌头汤项下,反复玩味,深感此必仲景当年亲历、亲尝的切身体验之谈,绝非臆测可比。仲景在1700多年前,已取得了临床应用乌附剂的成功经验:一凡乌、附类方(附子汤除外),炙甘草为乌、附之2倍,甘草善解百毒,甘缓以制其辛燥;二蜜制川乌,蜜为百花之精华,芳香甘醇凉润,善解百毒,并制其燥烈;三服药另煎,取汁与蜜再煎,中和毒性,使乌头之毒性降到最低点,而治疗效能不变。

上法应用川乌安全稳妥:为确保万无一失,李可从60年代起,又加以下措施:①凡用乌头剂,必加2倍量之炙甘草,蜂蜜150g,黑小豆、防风各30g;凡用附子超过30g时,不论原方有无,皆加炙甘草60g,即可有效监制。②从古今各家本草论证得知:炙甘草扶正解百毒,杀乌、附毒。蜂蜜补中润燥,止痛解毒。治肺燥咳嗽,肠燥便秘,胃脘热痛,鼻渊口疮,汤火烫伤,解乌头、附子毒。③黑小豆,活血利水,祛风解毒,治水肿胀满,风毒脚气,黄疸水肿,风痹筋挛,产后风痉,口噤,痈肿疮毒,解药毒。《本草纲目》:“煮汁,解砒石、甘遂、天雄、附子……百药之毒。”防风,发表去风,胜湿止痛。治风寒外感,头痛目眩,项强,风寒湿痹,骨节酸痛,四肢挛急,破伤风。《本草求原》:“解乌头、芫花、野菌诸毒。”《本经集注》:“杀附子毒。”凡剂量超过30g时,乌头剂,加冷水2500ml,文火煮取500ml,日分3次服,煎煮时间3小时左右,已可有效破坏乌头碱之剧毒。附子剂用于慢性心衰,加冷水1500ml,文火煮取500ml,日分2~3次服。危急濒死心衰病人,使用大剂破格救心汤时,则开水武火急煎、随煎随灌,不循常规,以救生死于顷刻。此时,附子的毒性,正是心衰病人的救命仙丹,不必多虑。凡用乌头剂,必亲临病家,亲为示范煎药。病人服药后,必守护观察,详询服后唇舌感觉。待病人安然无事,方才离去。有以上保证,又在配伍上、煎药方法上做了改进,采取全药加蜜同煎、久煎法,既保证疗效,又做到安全稳妥,万无一失。1965年李可曾参与川乌中毒濒危2例的抢救,以生大黄、防风、黑小豆、甘草各30g,蜂蜜150g,煎汤送服生绿豆粉30g,均在40分钟内救活。由此也可反证,使用新定乌头汤,绝无中毒之虞。

典型病例

某,男,56岁。一生嗜烟酒。3年前因双下肢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在某医院齐膝截肢。术后已成残废,整日大醉昏睡。不遵禁忌,日吸烟3~4盒。术后半年多,1964年9月17日,截肢处开始电击样剧痛,周围紫红溃烂,脓水秽臭,腐烂见骨。托人求李可诊治,见证如上。六脉洪数而虚,舌红少苔。近2个月于夜间3次发作心绞痛,经抢救脱险。病痛为人生一大不幸,李可老遂婉言劝慰,嘱戒烟酒,振作精神。证属湿热化毒,血瘀气弱,又兼真心痛,颇难措手。遂予《验方新编》四妙勇安汤合丹参饮,清热解毒,下病上取,重加生芪益气托毒生肌,生水蛭、炮甲珠破栓塞,化瘀通络为治。

方药:生芪240g,二花、元参各90g,当归、丹参各60g,甘草30g,檀降香、桃仁、红花各10g,砂仁5g,另用生水蛭、炮甲珠、醋元胡各6g,研粉分冲。以脸盆煎药,取浓汁1500ml,6次分服,日4夜2,共服3剂。

1964年9月25日二诊:患者无人护理,平均两天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