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邪思想跨时空的相承与发展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张从正,字子和,金元四大家之一,以善用攻邪而著称,认为病由邪生,良医疗疾,当先治其实,后治其虚,主张以汗吐下三法先攻其邪气,邪气去而正气自复。张德英,河北中医学院教授,认为膏粱厚味而致脾土壅实,脾实酿生痰浊之邪,流淫四脏,百病由生。主张从痰论治疾病,先祛痰邪,后治他病。笔者有幸侍诊张德英教授,亲见先生以痰证之论,攻邪取效,屡起沉疴。本文欲通过分析比较两位医家的学术思想,探索攻邪思想跨越时空的相承与发展,以飨读者。

应时而生

任何一个历史时期都有其时代特点并有与之相应的流行病,随之产生应时之医。张从正生活的金元时期,儒家学说长期处于思想伦理道德的统治地位,人们思想意识固执僵化,墨守成规,且唐宋以来之遗风陋俗未衰,在医药界表现出崇尚古方,推崇局方成药,喜用温补的情况,以致医者和患者皆是喜补而恶攻,“闻攻则不悦,闻补则乐之。”张子和识其偏,而救其弊,以汗吐下三法作为治病之基本方法,速攻亟去加于诸身之邪气,开创攻邪学说,成为攻邪派的一代宗师。

张德英出生于20世纪50年代,对当时养薄而劳、肉少形衰的艰苦生活有着切身的经历。随着社会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今人所食美酒佳肴、膏粱厚味者多,人多食杂不劳,肉丰形盛。膏粱厚味,酿生痰浊。因痰浊为患导致的心脑血管病、糖尿病、肥胖症、不孕症等疾病高发,成为当今时代的流行病。痰浊既生,或阻于中焦,或流淫四脏而致五行乖乱,变证百出,痰证之论由是而成。痰浊为阴邪,其性趋下,治之当顺其性以下法下之,祛其痰浊,攻其邪气,而致和平。

理论来源于《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

同宗《内经》

张子和根据《素问》“百病生于气”认为人身之病皆因邪气也,通读《儒门事亲》不难看出子和对《内经》有着深刻且不同寻常的理解,如:“损者补之,劳者温之,此温乃温存之温也,岂以温为热哉。”同时又提出:“《内经》一书,惟以气血流通为贵……又岂知《内经》之所谓下者,乃所谓补也。”并且在《饮当去水温补转剧论》,《嗽分六气毋拘以寒述》等多篇论述中运用内经五运六气学说分析病因,论病,论治。足见其内经功底深厚,学识广博。

张德英对《内经》推崇备至,认为痰证的病因病机及治法,《内经》中早有记载,如在《素问・奇病论》中“帝曰有病口甘者……此五气之溢也,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治之以兰,除陈气也。”张教授认为:五乃土之数,五气之溢乃土家之实也,土实令人中满而成痰证。痰证的病因是“数食甘美而多肥”病机乃“五气之溢”“肥美之所发”即膏粱厚味,酿生痰浊。治法当用兰草汤,兰者,青也,五行属木,可疏脾土之壅实,故用兰草汤以木制土,祛其痰实。

同法仲景

张从正继承发展了《伤寒杂病论》汗吐下三法,深得仲景之意而不拘泥。如“余常用吐方,皆是仲景方。”言仲景之大法春宜吐,春夏宜汗,秋宜泻,明其深意而不拘泥四时,辨证论治,急则从权,当吐则吐,当下则下。对于三法所用的方剂大多为经方,如瓜蒂散、麻黄汤、桂枝汤、抵当汤、十枣汤、大小陷胸汤以及承气汤类方。

张德英对《伤寒杂病论》有深入地研究,认为《金匮要略・痰饮咳嗽脉证并治第十二》中所论的“痰饮”更偏于饮证并指出痰证与饮证的区别:“痰与饮同出于脾胃,俱为水谷之乖变,然饮之质清稀,主由水化;痰之质较稠厚,主由谷变”。临床常用承气汤,瓜蒌薤白半夏汤,枳实薤白桂枝汤,旋覆代赭汤,小陷胸汤等经方化裁治疗痰证,取得满意效果。

以脉辨证

张子和重视脉诊,在使用攻邪诸法时,主张以脉别之,据其脉象以查其邪气之盛衰而治之。如息城酒监病腰痛,岁余不愈,前医予诸多补药皆不效。子和诊其脉沉实有力,认为内有邪气阻滞,以通经散祛其内阻之实邪,后以药膳调补数日而愈。

张德英临床从痰证立论,识脉之常变,以脉定证,认为痰脉本滑,甚则脉浑,浑脉当如《素问・脉要精微论》中所论述的“夫脉者,血之府也……浑浑革至如涌泉,病进而色弊。”浑脉之机理如同暴雨冲刷后的河流,泥沙俱下,混浊不清。张德英认为痰本为浊物,壅阻于脉中,气血为之不清,脉为之浑矣。张德英的发展之处在于临床亦参考舌象,以舌苔之厚腻秽浊程度判断体内痰浊之轻重,凭脉象之变化判断痰证之转归,舌脉结合从而辨证论治遣方用药。

攻邪治法

高者越之

张子和认为应根据病邪的部位而因势利导,凡邪气在上者皆可吐之,高者越之,以吐令其正气得以条达。常用葱白豆豉汤,栀子厚朴汤,瓜蒂散,稀涎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