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古论今话郁证性消瘦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人分高矮胖瘦,形体差异很大。有些健康人素来形体偏瘦,乃因禀赋体质使然。临床时,若遇到在一段时期里突然体重明显下降,且无器质性疾病的患者时,要注意考虑郁证性消瘦存在的可能性。郁证性消瘦是指七情内伤所引起的消瘦。
衣带渐宽因相思,悲惋离愁令人瘦
相思可令人瘦,有宋词为证。
一位是李清照《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重阳节思念丈夫,顾盼自怜凄苦消瘦。另一位是柳永《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表达了执着恋情令人日渐憔悴消瘦。
古代中医早就认识到相思对健康的危害。明代徐春甫《古今医统大全・养生余录》曰:“人害相思也,与一女人情密,勿经别离,念念不舍,失寝忘餐,便觉形容瘦悴,不偿所愿,竟为沉。”
相思过甚,旷日持久,则不仅形体消瘦,还可产生种种不适甚至疾病。诚如清代陈士铎《辨证录》所谓:“人有花前月下两相盟誓,或阻于势而不能合,或尽于缘而不能逢,遂思结于心中,魂驰于梦寐,渐而茶饭懒吞,语言无绪,悠悠忽忽,终日思眠,面色憔悴,精神沮丧,因而畏寒畏热,骨中似疼非疼,腹内如馁非馁,日渐瘦悴,人以为痨病之已成也,谁知是相思之恶症乎。”相思初则思伤心、郁伤肝,继则损及脾胃。陈士铎认为治疗需要:“夫相思之症,原不必治,遇情人而郁开矣。然而情人何易急得,医道岂竟无他治哉。大约相思之病,先伤于心,后伤于肝,久则伤于脾胃,欲治相思之症,宜统心、肝、脾、胃四经治之……夫伤心之病,本不可治,如何相思之伤心犹为可救?盖思其人而不得,必动肝火,火动生心,其实一线之延,正藉此肝木之火以生心也。用平肝解郁之品,佐之补心安神之味,益之开胃健脾之药,则肝气一舒,心火自发,不必去生脾胃之土,而相思病可逐渐而衰也。倘更加人事之挽回,何病之不可愈哉。”朱丹溪《丹溪手镜》谓:“忧膈者,胸中气结,津液不通,饮食不下,羸瘦短气。”
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中有数案论及悒郁导致形瘦的证治:“病起经阻,形容日瘦,嘈杂刻饥,心腹常热,此乃悲惋离愁,内损而成劳,阴脏受伤,阳脉不流,难治之症,必得怡悦情怀,经来可挽,但通经败血,断不可用。”“食入不运,脘中痞胀,病由悒郁,经年不愈,视色黄而形瘦,按脉小而涩,喜凉饮,恶热,大便未经通调,九窍不和,皆胃病矣。”
清代医家朱时进在《一见能医》明确指出:“寡妇独阴无阳,多有抑郁之症,故血益日消,气益日盛,阴阳交争,乍寒乍热,食减形瘦,诸病蜂起。”
七情不遂可致消瘦并变生种种病证,“相思病”不过是其中一种类型罢了。
思伤心脾耗营血,肝肾诸脏终受损
思虑可导致消瘦及系列病证 明代龚廷贤在《寿世保元》曰:“盖忧愁思虑则伤心,心伤则血逆竭,血逆竭则神色先散,而月水先闭也。火既受病,不能荣养其子,故不嗜食,肌肉瘦削。”说明忧愁思虑可导致消瘦、闭经、虚劳。明代张景岳《景岳全书・杂证谟郁证》论及“若生儒蹇厄,思结枯肠,及任劳任怨,心脾受伤,以致怔忡健忘,倦怠食少,渐至消瘦,或为膈噎呕吐者,宜寿脾煎,或七福饮。”指出思虑伤及心脾可致消瘦及一系列病证。《临证指南医案・卷八》见解略同:“某男子胃痛已久,间发风疹,此非客气外感,由乎情怀郁勃,气血少于流畅,夫思虑郁结,心脾营血暗伤,年前主归脾一法,原有成效,今食减形瘦,当培中土,而理营辅之,异功加归芍,用南枣肉汤泛丸。”
儿童亦可有郁证性消瘦 明代薛铠在《保婴撮要・虚羸》记载其治验十三岁一小儿形体羸瘦,前医予服保和丸及清热等药。薛铠诊之曰:“面赤惊悸心神怯也,面白嗳气心火虚也,大便下气脾气虚也。此皆禀心火虚不能生脾土,先用六君子汤为主佐以补心丸,再用补中益气汤送四神而愈。”
思虑伤及心脾多有肝郁 《丁甘仁医案・内伤杂病案》曰:“恙由抑郁起见,情志不适,气阻血瘀,土受土克(原文如此),胃乏生化,无血以下注冲任,经闭一载,纳少形瘦……经所谓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其传为风消,再传为息贲,若加气促,则不治矣。姑拟逍遥合归脾、大黄蛰虫丸,复方图治。”不得隐曲之二阳心脾病兼肝气郁结,故治以归脾汤合逍遥散。
心肾两亏也是导致消瘦的病机 明代楼英在《医学纲目・闭癃遗溺》中所引《本事方》卫真汤(人参、当归、青皮、丁香、川牛膝、生地黄、白茯苓、木香、肉豆蔻、熟地黄、山药、金钗石斛)“主治丈夫、妇人元气衰惫,荣卫怯弱,真阳不固,三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