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肝与大肠相通” 论肠易激综合征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肠易激综合征的临床表现主要有腹痛、腹泻、便秘等,根据主要症状不同可分为便秘型、腹泻型、混合型及不定型,可合并上消化道及其他系统症状,部分患者伴有焦虑、抑郁倾向。2016年功能性胃肠病诊断标准《罗马Ⅳ》提出了“肠-脑互动异常”的新概念,即心理社会因素通过肠-脑双向调节可导致胃肠道生理功能紊乱,是引起肠易激综合征的主要机理之一。
值得我们中医界反省的是,类似“肠-脑互动异常”的概念和腹泻型肠易激综合征的临床表现特征,古代中医典籍早有记载。笔者认为,肠易激综合征相当于中医理论里的“肝泄”。
“肝与大肠相通”与“肠―脑互动”
肝泄又名痛泻,病因为肝旺脾虚,症见肠鸣腹痛、大便泄泻、泻必腹痛,其发病机制与腹泻型肠易激综合征极为类似。《素问・至真要大论》有一段论述值得思考,“厥阴司天,民病胃脘当心而痛,冷泄腹胀,溏泄,病本于脾;阳明司天,民病左l胁痛,腹中鸣,注泄鹜溏,病本于肝”,意谓肝病与脾病同样可以导致泄泻。
历史上有多位医家持“肝与大肠相通”论,认为大便不正常,病位虽在大肠,但与肝的疏泄功能正常与否密切相关。
明代李{在《医学入门》指出:“肝与大肠相通……因怒伤肝,乘肺传大肠者,肠鸣气走有声,二便或闭或溏,六君子汤加苏子、大腹皮、木香、草果、厚朴、枳实。便闭者,三和散、四磨汤。”清代医家程杏轩在《医述》中遵李{注解:“肝与大肠相通,肝病宜疏通大肠;大肠病宜平肝。”唐容川在《金匮要略浅注补正》中直指肝失疏泄则大便难:“肝主疏泄大便,肝气既逆,则不疏泄,故大便难”。他在《中西汇通医经精义・脏腑通治》中又强调:“故所以肝病宜疏通大肠,以行其郁结也。大肠病如痢症、肠风、秘结、便毒等症,皆宜平肝和血润肠。以助其疏泄也。”吴谦在《医宗金鉴・订正仲景全书金匮要略注》中指出大便难如同胁痛一样均是肝失条达之果:“肝自郁则失其条达之性,必本经自病,故便难两l痛也。”
以上医家均以“肝与大肠相通”立论,认识到肝失疏泄条达可影响大肠运输功能,既可引起泄泻,又可引起便秘。肝主情志,故泄泻或便秘易受情志因素的影响。
清代许多医家指出肝郁可以引起泄泻。唐容川《血证论》曰:“肝性主疏泄,食气入胃,全赖肝木之气疏泄之,而水谷乃化,设肝之清阳不升,则不能疏泄水谷,渗泻中满之证在所难免。”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曰:“肝病必犯土,是侮其所胜也,克脾则腹胀,便或溏或不爽。”黄元御《素问悬解・金匮真言论三》曰:“长夏土湿,益以饮食寒冷,伤其脾阳,水谷不化,脾陷肝郁,风木下冲,故生洞泄。”冯楚瞻《冯氏锦囊秘录・方脉泄泻合参》曰:“泄泻而属脾胃者,人固知之矣。然门户束要肝之气也。守司于下,肾之气也。若肝肾气实,则能闭束不泻泄,虚则闭束失职,而无禁固之权矣。”
肝泄与肠易激综合征
腹痛泄泻
腹痛、泄泻都是肝病的症状之一。《内经》中多次提及此观点,如,“肝病两胁下痛引少腹”(《藏气法时论》),“肝热病腹痛”(《刺热篇》),“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则胁肋与少腹相引痛”(《举痛论》),“肝病少腹痛”(《标本病传论》),“肝木受邪则两胁下少腹痛、两胁满且痛引少腹、体重腹痛”(《气交变大论》),“厥阴之复则少腹坚满、里急暴痛”(《至真要大论》)等。
清代肝病大家王旭高通过临床实践认识到肝病腹痛,其在《医学刍言》谓:“怒伤肝,或腹胁胀痛”“郁证乃七情杂沓,难分经络。……腹中时痛”“少腹痛,少腹两旁属厥阴肝部”。
飧泄也可以是肝病表现之一,常见病机为肝木乘脾土。例如,《灵枢・经脉第十》曰:“肝足厥阴之脉……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溺闭癃”;《素问・气交变大论》曰:“岁木太过,风气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减,体重,烦冤,肠鸣,腹支满,上应岁星”。
肝主疏泄,肝泄患者病情发生改变多与情志有关,如抑郁恼怒或情绪紧张时会腹痛欲泻,泻后痛减。
晨起临厕
明代秦景明《症因脉治・泄泻论》描述了痛泻的发作时间多在五更:“胁肋常痛,痛连小腹,夜多不寐,每至五更,小腹左角一泛,急欲登厕,火性急速,一泻即止,此肝火泄泻之症也”“或恼怒伤肝,肝气怫逆,或积热在内,肝胆不宁。肝主施泄,木旺寅卯,至五更生旺之时,则肝火发泄而泻作矣”。
古人早睡早起,五更泄今可理解为晨起即泻。寅时为凌晨3点~5点,卯时为5点~7点,此时乃肝木始旺之时。故五更泻远非肾虚一端,肝病亦可致之。诚如《症因脉治》云:“五更泄泻,多属肾虚,然亦有酒积、寒积、食积、肝火之不同。”《张聿青医案》亦云:“然肝病亦有至晨而泄者,以寅卯属木,木气旺时,辄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