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听鸿:善用经方,屡起重症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余听鸿(1847―1907),字景和,近代内外科名医,江苏宜兴(阳羡)人。其父余胪卿,是邑内著名诸生,景和9岁时父亲病故。其母缪氏,娴熟诗礼。余景和后来著书,多得力于母教。1864年,景和随兄到武进孟河。当时,孟河镇已为南方医学重镇,聚集了众多儒医和世医,名医费士源、马省三、贾先生诸人对弟子要求很高。在这种强烈的医学氛围中,余听鸿开始学医。他先在曹焕章开的天宝堂药店为学徒,师从曹秋霞,白天忙于柜台抓药,并处处留意各家处方用药的配伍,晚间则潜心苦读《内经》《难经》《伤寒》《金匮》等中医古籍。他的颖慧得到镇上一位叫费兰泉的名医关注,1867年后成为费兰泉门人,主攻中医内科,从此医术大进。费兰泉为费士源的孙子,费士源是内科专家。费兰泉不仅传其自身医学心悟,还授孟河沙氏、王九峰等医学心得。景和亦得贾先生之教,同时学习当时孟河名医王九峰、马培之、马省三、费兰泉的用药处方,手抄孟河各家之学,业成小试,辄有大效,后成为晚清孟河名医。景和云:“余居孟河廿余年,集马培之徵君、费晋卿观察、益三马君、佩堂丁君、沛三巢君,日初马君、费兰泉先生、麓泉堂伯,诸前辈旧方至数万页,未得梓行。”

道光年间,孟河医学最盛,名医之众,冠于吴中,余听鸿往来于虞、孟之间,治愈了许多危症,医名大噪,远近闻名,得“余仙人”之誉,求治者趋至。光绪八年常熟瘟疫流行,他至虞山镇悬壶开诊,凡贫苦人求诊,不但不受酬,而且周济药资,遇危急病症,常忘却己事,从不厌倦。景和后来迁到邻近的常熟县行医,直至去世。

余听鸿生平著有《伤寒论翼注》《外诊医案汇编》《诊余集》《余听鸿医案》等,恽铁樵特为此书作《余听鸿先生家传》,足见他医德才学影响深远。余听鸿的后代儿孙与曾孙有多人继承其业,其子振基、振之皆为医名。

内外科兼通

余听鸿善治内科杂病,兼通外科、喉科,他主张治外科必须通内科,伤寒温病要融合。其辨证精辟,论治中肯,用药灵活多变,医案记录详尽。如他明确下焦阴气上升,非温不纳;中宫虚馁,非补不行。温病之厥,关乎手厥阴者,多宜寒凉;寒病之厥,关乎足厥阴者,多宜温凉并进。对虚胀善用塞因塞用之法,其所治虚胀医案多以温补脾肾之法,如黄芪、白术、人参、附子、肉桂、巴戟、枸杞、菟丝子、熟地黄、杜仲、益智、补骨脂等治之而愈。

余氏治痿证甚多,如何识症,其书中叙述得形象恰切。他认为治痿诸法,惟干、湿二字足矣。如花卉菜蔬,过湿则痿,过燥则痿。人之痿而不振,亦惟干、湿二字尽矣。观痿之干、湿,在肉之削与不削,肌肤之枯润。如肉肿而润,筋脉弛纵,痿而无力,其病在湿,当以利湿祛风燥湿;其肉削肌枯,筋脉拘缩,痿而无力,其病在干,当养血润燥舒筋。

余听鸿好学深思,专精医术的坚毅精神,在他朴素叙述的各案治疗经过中,可以领会得到。他在处理各种病症时,就证候揣摩病理,再做出适应机转的治疗方法,认为治病以识症为第一。如:治痿症须掌握属干属湿两个辨治纲要;治黄疸用发汗攻下法者,百不得一,应知所戒慎;胀病不得先用攻下破气之类。至于他所揭示“治外科必须通内科”和“凡谓仲圣法能治伤寒不能治调理症者,门外汉也”的主张,是从他生平行医的心得,值得寻味。

遇危症辨析精准

对危症之候,余氏临证必细加辨析。如:口张是肾虚不能纳气,呼吸困难,吸少呼多;撒手是脾气将竭,固摄失职;遗溺是肾虚不能固摄。筋肉惊惕跳动是因汗、吐、下、失血后,津血大耗,阳随阴脱所致;身僵颈硬为气血运行因虚极而接近停顿所致;喉哑因阳气衰竭,阴寒上逆所致;戴眼即病人眼睛上视,不能转动,因脏腑精气不能上荣于目所致。

余听鸿年轻时候在孟河用大剂治危重证的案例,可见一斑。

戴阳证案

患者素有咯血,10月忽起寒热,以桂枝葛根汤汗之,寒热已退。忽然汗出如珠,至晚,汗出更甚。面红,脉浮无力。熟地120克,党参120克,黄芪120克,附子9克,肉桂9克,煎汁,加童便90毫升分三次服用。先进一服,待半时,无所变。再服亦然,三服已尽,汗仍不收,面赤不退,不寐,不烦,不胀。再浓煎高丽参60克,服之,又不胀。再以紫河车一具,东洋参60克,煎浓汁服之。约一时许,汗收,面红渐退而安寐,次日愈。

神志淡漠、出汗不止、脉浮乏力、濒危,景和辨为少阴戴阳证,急改用附桂引火归元。家人顾虑患者素有吐血症,最忌阳药,不敢采纳,景和指出“阳无阴不敛,当阴阳并顾,救人要紧”。故用大剂量的熟地、党参、黄芪、高丽参、东洋参、紫河车行补益法,患者服用后转危为安,豁然痊愈。此事传出,收到当时孟河名医费伯雄、丁雨亭赞誉:“实出乎医理之外,非自己为医不可。”古今中医文献都有这方面的成功记载,但是如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