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伯华学术思想在肺部感染治疗中的运用_医案心得
( 医案心得 )
古语云:“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孔伯华先生家学深厚,颖悟非常,一生治病救人、传承医道,他广博的临床实践、深刻的医理探究,凝结出宝贵的学术思想。我辈若能善加领会,如高擎灯火,临证逢疑难危重,亦可暗夜洞明。本文谨以病例两则,浅述孔伯华学术思想在肺部感染中的运用。
治病在于认证,认证先辨阴阳
谈及治病理论,孔伯华先生有言曰:“医之治病,首先在于认证,将证认清,治之则如同启锁,一推即可。认证之法,先辨阴阳,以求其本。病本既明,虚实寒热则迎刃而解。”此论关乎治病求本,关乎辨证论治,关乎阴阳两纲,不拘于一病一证,有提纲挈领之感,实乃“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自古《黄帝内经》便被众医家奉为圭皋,这段《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的经文想必也是先生“辨证全凭纲要,以阴阳为两纲,表里虚实寒热为六要”的理论的渊源。先生认为,人之疾病,千变万化,但总不外乎阴阳。医者临症,必须先审阴阳,因证脉与药皆有阴阳,阴阳既明,治则无差。
如此看来,四诊是为辨阴阳搜集信息,处方用药也即是调和阴阳。详而言之,证之阴阳,在表、热者、在上、属气、动者、多言、喜明、不能俯者为阳;在里、寒者、在下、属血、静者、少言、欲暗、不能仰者为阴。脉之阴阳,浮、大、动、滑、数皆为阳;沉、涩、微、缓、迟皆为阴。药之阴阳,升散、辛热、行气分、性动而走者为阳;敛降、苦寒、入血分、性静而守者为阴,亦有“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等经文可参详。其间有错综现象,如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二者相间,彼此多少,疑似之间,更须明辨。若再进而求之,疾病之部位有表里,正邪之消长有虚实,疾病之征象有寒热。其间亦有复杂现象,如由表入里,由里达表,寒热错综,虚实互见,亦须审慎辨识。
总之,表、实、热三者,可赅于阳;里、寒、虚三者,可赅于阴。阴阳者,医道之总纲领也;六要者,病变之关键也。医者既须提纲挈领,又要把握关键,则病无遁情,了如指掌矣。
肺部感染病例之阴证
2019年9月17日:苏某,男,69岁。因外感风寒咳嗽住医院治疗,症状恶化。根据9月10日和9月15日的肺部CT报告及诊疗证明书等,西医诊断包括双肺感染、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伴下呼吸道感染、鲍曼不动杆菌肺炎、肺气肿、双侧主支气管内痰液潴留;此外,诊疗证明书中还列有高血压3级(高危组)、脑出血后遗症(两年前中风后曾行开颅手术)、心房颤动、气切术后、肝右叶小囊肿等疾病。值得注意的是,9月15日较10日的肺部感染灶更加扩大,医生考虑使用替加环素。刻下患者肺部痰多,位置深,难以咳出。精神衰少,面色白光白,缺乏光泽,舌苔全无。脉象未查。
《内经》云:“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西医所列诊断达10项之多,但患者此刻的症结是双侧主气管内痰液潴留,属中医“痰饮”病范畴,有痰饮、悬饮、溢饮、支饮等分类,均属留饮作祟。“痰饮”病名为张仲景首创。《脉经》《千金翼》俱作“淡饮”,汉晋唐时期,痰与淡、澹相通。至宋朝杨仁斋《直指方》才以稠黏浓浊的水津为“痰”,清稀的水津为“饮”。可知《金匮》之痰饮,重在饮病,而偏于寒饮,即指阳气衰微,水饮停聚体内脏器而致病。患者发病前曾感受风寒,之后反复咳喘伴发热,肺部深处有痰,但难以咳或吸出,以致切开气管,静脉滴注抗生素后热退,但肺部感染仍控制不住。正合于《金匮要略・痰饮病脉证并治》中“膈上病痰,满喘咳唾,发则寒热,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p剧,必有伏饮。”遂辨病为伏饮。病机乃外寒引动伏饮,阳气不得宣通,与饮搏结于肌肉筋节之间。结合患者无苔的舌象,白光白神衰的面容,判断阴津虚耗、非表而里,又因寒邪引动伏饮而起病,遂辨证为阴证。“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治宜温阳化饮、健脾利湿。但患者阴分大伤,亦不能过于辛燥。
首诊方:桂枝6g,法半夏10g,茯苓30g,陈皮10g,炒白术10g,橘子络15g,苏子10g,白芥子10g,川厚朴10g,川贝6g,生甘草3g,金荞麦15g,大枣5枚,南沙参15g,玉竹12g,甜葶苈子(布包)20g。共3剂。
方以苓桂术甘汤、葶苈大枣泻肺汤合二陈汤等化裁。苓桂术甘汤,温阳化饮,健脾利湿,乃辨为阴证后的正治法。葶苈大枣汤泻肺逐水,对应胸胁之下的病位;二陈汤化痰理气,健运中焦斡旋之机。苏子、白芥子有三子养亲汤温肺化痰、降气消食之意;厚朴、金荞麦降气排脓祛瘀;因阴分大伤,择川贝、南沙参、玉竹救其津液,助黏痰咳出。诸药合用,共图泻肺逐水,温阳化饮,健脾利湿之功。
9月19日第二诊:家属反映患者用鼻